拒绝六四守夜,香港青年与北京划界

拒绝六四守夜,香港青年与北京划界

Kin Cheung/Associated Press

2014年6月4日,数万人参加了在香港维园举行的烛光守夜活动,纪念25年前北京军事镇压天安门广场一带民主示威者的事件。

KIN CHEUNG/ASSOCIATED PRESS

今年6月,香港最大的学生组织可能将首次不参加纪念1989年北京军事镇压民主示威者的年度烛光守夜活动

香港专上学生联会是组织了维多利亚公园年度守夜活动的联盟的创始成员之一,也是去年倡导在香港举行更加民主的选举的街头抗议活动中的一支突出力量。该组织周一发布声明称,它所代表的各个大学的学生会无法就是否出席烛光守夜活动取得共识。“(我们)最后共同決定不以学联名义出席支联会所举办的活动,但个别院校学生会仍然会选择出席,”声明中表示。其中所说的支联会指的是香港市民支援爱国民主运动联合会。

“我们当中有好多人不喜欢晚会隐含的我们都是中国人的概念,”香港浸会大学学生会的一名负责人、19岁的张昆阳(Sunny Cheung)这样解释。该校反对参加该活动。“我们想要建设一个民主香港。建设民主中国,这个不应该是我们香港人的责任。”

支联会主席何俊仁(Albert Ho)称,这个决定不会影响到守夜集会。“很遗憾学联今年不会与我们并肩站在台上,”他说,“但找到其他年轻人并不难。”

提到持反对意见的学生时,他说:“有些人遇到了身份危机,质疑自己是否是中国人。有些甚至认为香港的民主斗争应该与内地的分割开来。”

分析人士称,学联决定结束25年来支持守夜集会的做法再次表明,许多香港年轻的民主人士正在与中国越发疏远

“他们现在倾向于把香港的民主运动和中国的民主运动看成两个独立的运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Johns Hopkins University)社会学副教授孔诰烽(Hung Ho-fung)说。他还表示,有些人担心,“一个民主、民粹和民族主义的中国将是对香港自治的更大威胁。”

香港这个前英国殖民地于1997年回归中国,依照的是“一国两制”的原则,并得到了“高度自治”的承诺。它还享有在中国大陆无法行使的一些公民自由权,包括言论和集会自由。

1989年以来,每年的6月4日都有成千上万人聚集在维多利亚公园,手中拿着一支炙热的白色蜡烛,纪念在北京军事镇压抗议活动时身亡的平民。当时的遇害者达数百,甚至可能是数千。

这个一年一度的守夜活动一直被看做是把天安门广场和香港的民主抗议活动联系在一起的纽带。去年,学联秘书长周永康(Alex Chow)和香港及内地倡导人权的人士一起站台,发誓要在香港传承天安门广场民主斗争的精神。

曾在1989年时担任学联领导人的陶君行(Andrew To)表示,他对学联退出守夜活动感到“非常失望”。

“六四是我们的集体记忆,标志着香港民主觉醒的黎明,”身在华盛顿的他周二通过电话接受采访时说。在1989年的春天,学联派出包括陶君行在内的多名代表前往北京给天安门广场上的抗议者送去了钱、帐篷和睡袋。

陶君行认为,一些年轻人倡导香港独立是“中了共产党的圈套”。

“这样北京就有借口不允许香港实行民主,”他说。“因为你们是在争取独立,而不是民主。”

2013年和2014年的6月4日,强烈反对北京统治香港的人当中,有不少出席了在港岛另一侧尖沙咀举行的单独集会。该集会倡导“本土主义”。这是一个定义宽泛的概念,寻求彰显并保留大陆人和香港人之间的社会与文化差异。这场集会的参与者不点蜡烛也不唱歌,而是焚烧中国共产党的旗帜,并挥舞英国殖民时期的旗帜。

孔诰烽称,本土主义的支持者反对他所谓的“植根于香港民主运动中的中国民族主义思想”。

他说,很多年轻人“害怕中国的民族主义大众不赞成香港的本土身份和地方自治,就像中国大部分舆论反对台湾独立一样。”

不过,经历重组的学联,依然有可能重新考虑不参加守夜的决定。

在有57年历史的学联内部,导致这次未能达成共识的唯一一张反对票来自香港浸会大学学生会。不过,和香港大学及香港理工大学一样,该校现已投票决定退出学联。

它们均表示不满意学联在去年的雨伞运动(Umbrella Movement)抗议活动期间的所作所为。那场运动的诉求是民众能更多地参与选举香港的领导人,即行政长官。由学生牵头的这场抗议活动受到了内部分歧的困扰,其中的矛盾包括活动策略以及与当局对抗的程度。

学联副秘书长黄嘉辉(Wong Ka-fai)表示,该组织将不参加六四守夜活动,除非决议被推翻。理论上说,如果在香港浸会大学退出后重新进行投票,这也是有可能的。

黄嘉辉参加了去年的守夜活动,并且想再次参加。但他表示,为了与学联的决定保持一致,他今年不会出席。不过,他并不认为香港和大陆的民主运动是相互独立的。

“联合同样处在中共压迫下的人,比如大陆的其他人权倡导人士,是很重要的,”他说,并以广东省乌坎的村民为例。那里的民众对官员腐败进行了反抗,为自己赢得了自由选举并对有问题的土地交易进行调查的承诺。“在反抗中共的斗争中,我们不能狭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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