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西木:这场与我们无关的选举

湖畔|西木:这场与我们无关的选举

无关的选举

我向来以为,这一百多年来,我们中国人付出了这许多的血,为的是从专制独夫的手里挣脱,争得政治的民主和人的自由。却不想,这许多的血只徒增了几个烈士的墓,万没有改变我们跪的命运之一缕,甚至还不如。所幸,在台湾这弹丸之地,终于开出了民主和自由的花,这实在是我们中国不幸中的万幸。

我们中国实在是个不幸的国家,漫长的历史中,有的只是自私的独夫和政客,少有的几个兼具才干与情怀的领袖,也难有善终的结局,若有幸没有横死,怕也会被现实的恶流吞噬,最终“放马归山”。

恶人当道,向来是我们中国社会的常态。若是碰到了善于粉饰的恶人,我们就有了做个体面奴隶的权利。若是碰上了莽撞的恶人,怕是连做奴隶的权利也没有啦。但恶人终归是恶人,是不会因为它的粉饰而改变恶的本质,若你有了欺主的念头,面对的依然是那凌厉的枪口。

所以,今日蔡女士的胜利,我以为不仅是民主的胜利,也是中国人的胜利,实在是值得我们所有人庆祝的。说它是民主的胜利,理由大约不用细说。蔡女士的胜利,并非依仗武力夺权,更不是使用阴谋诡计,迫使政敌屈服,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由台湾民众一票一票推选上来。

当然,单有蔡女士的胜利,而无国民党朱先生的认败,这民主的胜利怕也是无从谈起。正是这一胜一败的平稳过渡,才让民主有了实质的存在。而说它是中国人的胜利,概因它结束了独夫、恶人当道的时代,让我们看到了自己挺直腰板做人的模样,不再惧怕那因“欺主”的念头招致的枪口。

然而,对这胜利的欢呼,怕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这胜利虽然增了我们的脸,却实在与我们是没有关系的。一来,虽同是中国人,我们却只有看客的身份,但事实上,恐怕连这看的权力也是没有的,需要“翻墙”的技术,才能窥得全部。就算看得仔细了,却也不能公开议论,不然也看客也是做不得的。只是,大部分人却只能做一个安分的看客,围观那经过粉饰的“事实”。二来,怕是我先前说的“同是中国人”也是一厢情愿,且不说对岸是否原意与我们为伍,就是我们这里,也有一些人,怕是未必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的,不但不接受,甚至还怀有敌意。至于为何会有敌意,我并不知晓,就算知晓,也不便说。否则,恐怕是要担上“妄议”的罪的。

我们对这民主的胜利的态度,向来是因时因势而变的。大约是其利于自己时,我们便报以欢迎和颂赞,不利于自己时,便加以拒绝和贬损的。在我们这里,民主和自由向来不是应该遵守和施行的人类的普世价值,而是夺权、外交和统治的一种手段。我们曾经颂扬它,是因为我们需要借助它打击政敌;我们扬弃它,是因为它动摇了专制的根基。我们从来就是善于利用民主与自由,却不是善用它们。这怕也是一种“中国特色”吧。

我以为,此番蔡女士的胜利,是台湾民主政治的进一步的成熟。我们本可以借此机会,大胆地探讨其民主政治的得失,以期为今后自身的政治体制改革埋下道路,这实在比“摸着石头过河”要安全的多。倘若连探讨也不愿意,但就从统一台湾来说,我们也不该对此次选举的结果报以敌意,而应以更深远、更包容的态度来对待台湾的政治生态。

龙应台女士说,台湾人早已习惯了生活在一个民主体制里,这民主体制且早已落实在茶米油盐的生活中:他的政府大楼是开放的,门口没有卫兵检查他的证件。他进出政府大楼,犹如进出一个购物商场。他去办一个手续,申请一个文件,盖几个章,一路上通行无阻。拿了号码就等,不会有人插队。轮到他时,公务员不会给他脸色看或刁难他。办好了事情,他还可以在政府大楼里逛一下书店,喝一杯咖啡。坐在中庭喝咖啡时,可能刚好看见市长走过,他可以奔过去,当场要一个签名。

这实在是台湾社会的现状,怕是万难改变的,这就仿若一个过上了阔生活的人,若想让他与穷亲戚一起过日子,若无实在的好处,他恐怕是万难从命的。我们作为这穷亲戚,实在应该对此报以虚心的态度和最大的善意,让台湾的民众感受到我们要过阔生活的决心和奴隶。如此,才能两情相悦,从法理上而非武力上统一台湾。

如我这般普通人也知晓的道理,当局者却视若罔然,依旧徘徊在统独的二元论之中,不能自拔。不仅未能传递应有的善意,还四处播撒敌意甚至仇恨,将权力的傲慢之手伸向彼岸,激起了彼岸民众的愤怒和反感,在独的道路上又助推了他们一把。这实在令人费解,我只好以最坏的揣意认为,他们不是不知,而是不为。毕竟,相比守住赵家人的基业是远比民族利益要重要的多的。

终究,这是一场与我们无关的选举。蔡女士的胜利,注定只是台湾民众的福祉。于我们而言,并不会改变什么,大约只是增添了一个谈资和许多的哀叹。但如今,怕是连这谈资和哀叹也是不许有的,不然,那“爱国”的刀和“妄议”的剑就会掉落在你的身上。只是,作为一名中国人,面对如此的胜利,却与己无关,实在是件悲伤的事情。

来自微信公号:湖畔(ID: hupan_19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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